都是人民群众

  • 作者 魏思孝
  • 出版社 后浪丨九州出版社
  • 出版时间 2020-9
  • 定价 48.00元
  • 装帧 平装
  • 开本 1/32
  • 页数 288
  • ISBN 9787510892745

都是人民群众

 

后浪出版公司

用无名者的名字当做标题,讲述他们的生存故事。


编辑推荐

 “为小人物立传”

本书是作家魏思孝为小人物立传写作计划的成果,他将写作的眼光投向广袤的农村,他观察一个个村民——妇女、青壮年、老年人,体恤他们的人生。

他们在主流话语之外,但是他们在世代洪流之中。

本书作者魏思孝出生于农业大省山东省,成长于中国城市化进程风起云涌的时代。虽然是小说集,但是明显是做了田野调查,书中的图片也是作者所拍摄。

 

 

◎终于有一个作家写出真实的农村了

乡村题材的写作,时常面临的两种情况,一是过度美化;二是猎奇式的曲解。

众所周知,农村的村民的生活,既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诗情画意、田园风味;也不像人们居高临下地认为的那样愚昧落后、万事漠然;更不像老派的人们用扁平单一的想象力想的那样淳朴、只懂得承受。

他们和我们每一个人一样,被时代冲撞,被巨大的变革裹挟,和我们一样努力挣扎、尽量选个安全的姿势生活。只是作为基层劳作者,他们的知识储备、生存基础、奋斗资源相对贫乏,他们一方面继承了传统的思维,另一方面也在互联网时代的信息化浪潮中摇摆。在变革之中,想田园、想守旧也不可能。

本书的写作聚焦,回到了“人”和“生活”本身,所以好看。

 

 

 ◎哭不出来的喜剧效果

魏思孝用白描的手法,每个人物用三五千字,或写一个人的一生,或截取有代表意义的一段生平。书中的人物都生活在虚构的村庄辛留村,这是个因为城市一再扩建而离城市的边缘不那么遥远的村庄。

写的时候情感十分克制,看起来简单勾勒,却戏剧性极强,因为书中所以的个体他们思考方向和时代的方向之间会产生冲撞,因此而生出喜剧效果。

 

 

媒体推荐

中国文学唯一的希望就还是那些继续散居在二三线城市和无数市镇的小城畸人。满足于二三线乡镇生活的作家像是安静地守住一方水土的植物,他们凭借良好的“抓地性”,在传统的两极——日益萎缩的乡土文学和前景莫测的都市文学——之外,为当代中国文学撑起另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台湾大学客座教授、文学评论家   郜元宝

 

 

 

画《晚祷》的米勒被称为小麦之声。魏思孝是咱们山东乡下的米勒,他是麦浪之声。

(作家、媒体人   叶三

 

 

 

 

魏思孝很早就自觉到自己的责任,目标明确,其天赋和积累不至于沦为一种文学化的空转。此外,魏思孝一贯的写作姿态我也极为欣赏,合作但不谄媚,尖刻但有敬畏,良好的平衡和求真品质一如他作品中所透露的。

这将是一个终成大器的时代书写者。

(作家、诗人   韩东

 

 

作者以白描生平或截取一点,书写乡村妇女、青年、恶棍等形形色色的人物,讲述他们如何勠力向上地生活,又如何频频被命运伏击。他们的质朴与善良未必让他们幸福,可他们的野生与卑微却必然招致苦难。

(凤凰网读书)

 

 


 

著者简介

魏思孝,1986年生于山东淄博,著有《小镇忧郁青年的十八种死法》《余事勿取》等多部作品。前期作品多关注青年人的生活状态,最近几年在写乡村的人和事。曾获第九届报喜鸟文学领域新锐艺术人物、山东文学新人奖、第四届泰山文学奖。

 

内容简介

 

本书为短篇小说集。

2016年开始,魏思孝尝试了一种新的写作形式,即,为自己身边的农村妇女和农村男性“做传”。

一系列或长或短的故事,显示出他的思考力度。他给自己定下三个原则:立场中立,不掺杂个人的感情偏向;白描生平,或截取一段生活;控制在六千字以内,尽量简短。

他的笔下人物是乡村世界里随处可见的面孔,却有很强的代表性。

 

 

简目

 中老年男人_ 003

孟吉祥_ 004

刘兴乐_ 011

刘同庆_ 019

勇_ 027

明_ 036

刘昆仑_ 043

刘亦农_ 054

卫学成_ 065

 

 青年男人_ 075

成_ 076

孟有武_ 088

阳_ 096

董必智_ 107

卫东胜_ 118

卫华邦_ 129

刘长江_ 134

 

 妇女_ 147

青_ 148

珍_ 153

付俊英_ 158

丁军兰_ 164

杨美容_ 167

吴书萍_ 170

彭太香_ 180

李淑英_ 190

冯爱月_ 200

琳_ 207

 

 其他_ 215

辛留村道德模范_ 216

村民速写_ 229

辛留村政坛风云_ 238

乡村夏季纳凉图景_ 248

 

 一个鲁中地区乡村家庭的春节简情(代后记)_ 263

 

 

 

 

 

正文赏读

孟吉祥(1960 2016

石岛,位于山东胶东半岛的东南段,濒临黄海,因“背山靠海,遍地皆石”而得名。与日本、韩国隔海相望,是中国大陆距离韩国最近的地方。作为中国北方最大的渔港之一,这里码头林立,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船员。

   千计的渔业公司中,昌盛渔业并不起眼。李昌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从老家寿光来到石岛,先是当海员,后来成为大副。1993 年,成立石岛国际渔货贸易区时,李昌盛已经有了自己的渔船。他是外来务工者们的榜样,不过那年头像他这样后来成为老板的不在少数。弘阳渔业的老板袁弘阳差不多和李昌盛一起来的石岛,如今的弘阳渔业不仅捕鱼,产业涉及深加工、造船、房地产。李昌盛对此有些不以为然,袁弘阳抛家弃子,和港湾街道一个主任的女儿结婚,如今混成这番田地,也是攀龙附凤的结果。

李昌盛有了第二条渔船后,把老婆孩子从老家接了过来,顺便又招募几个同乡,在手底下帮忙。父母相继离世后,每到春节,李昌盛还是回到老家走访长辈。至于翻修村中公路,资助贫困孤寡,也是衣锦还乡后的余音。如今昌盛渔业,旗下有五条小船,近海作业。三条大船,是近海渔业资源逐渐枯竭后新添置的,用于远洋作业,多去东南亚以及南太平洋的公海。

孟吉祥是李昌盛的同乡,是远洋作业的船员之一。孟吉祥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大哥,下有两个弟弟。大哥和孟吉祥都没结婚,是光棍。寿光的支柱产业是种植大棚蔬菜,年轻时,孟吉祥和大哥搭伙种过大棚。伺候蔬菜大棚辛苦,一年无休,早上九点多出太阳,起草帘透风。下午光照不足后收草帘。那时还没有自动卷帘机,放收草帘都要人工。一年四季,在大棚里面穿着单衣,依旧汗流浃背。赶到蔬菜上市,老大摘果,孟吉祥推着车筐来回运送。大哥过了五十,腰肌劳损,干不了重活。有年冬天,到了年根,下过一场大雪,大哥在棚顶铲雪,摔下来,腰椎粉碎性骨折,前后住了四次院,两次大手术,一次小手术,打了五个钢钉。三年后,才勉强生活自理。兄弟俩十来年种大棚攒下的二十多万,都用来治病了。

自此,大哥腰板挺不直。孟吉祥从集市买回来几只小羊,让他在家里喂养。这年孟吉祥四十五,摆脱了菜农的身份,跟着建筑队砌墙盖屋。除了身份的转变,生活上再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和大哥沦为光棍不同,孟吉祥只是对婚姻没兴趣。年轻时的多次相亲,女方都对孟吉祥表达了好感,只是他无动于衷。大哥倒是对其中几位女方很满意,和孟吉祥商量,你不要给我。和孟吉祥比,大哥个矮,见女人脸红。没人看得上他。大哥身体不好后,也不催促孟吉祥成家了。三弟四弟成家立业,分家出去。大哥以及健在的父母,都由孟吉祥负责。孟吉祥下工回家,天井里羊粪和乱草一堆。他爱干净,在旁边的空地盖了两间砖

瓦房,搬过去自己住。

孟吉祥能去石岛当海员,多亏三弟孟吉庆。孟吉庆以前养蛋鸡,有年碰到鸡瘟,几千只鸡一夜之间死光了。处理完鸡舍,在家闲着无事,他跟着建筑队到上口镇的东堤村盖猪圈。东堤村在弥河的东岸,因此得名,也是李昌盛的老家。猪圈完工的这天,主家老李管了顿酒。老李是李昌盛的堂哥,时年过六十,前些天堂弟打来电话,新添置了远洋渔船,让他从老家物色几个船员。条件是,吃苦能干,不恋家。农村人,前面一条好说,主要是后一条,都拖家带口的,有自己的营生。远洋捕鱼,一去好几个月和家里没联系,虽说几个月赚四五万块钱,东堤村以养殖业为主,碰到好年景也不少赚。老李又说,他也是吃了恋家的亏,当初李昌盛刚有起色,也喊他去,他没去。一念之差,境遇截然不同,一个还在家养猪,一个成了老板。孟吉庆回去后和老婆商量,鸡瘟欠下的债,半年就能还清,没有不去的道理。过完中秋节,孟吉庆到了石岛。上船出海适应,去了七个人,有两个晕船,从早吐到晚,没有劳动能力,孟吉庆是其中之一。对方给了孟吉庆五百块钱,让他回去再物色船

员填补空缺。孟吉庆想到了二哥孟吉祥。

孟吉祥四十八岁这年,去石岛当了海员。他吃苦能干,不晕船,漂泊在海上,饭量见长。每年,孟吉祥过了中秋去石岛,春节前后回来,出海四五个月,到手五万出头。这些钱,足够一年的开销不说,还能存下不少。不出海的日子,孟吉祥还干建筑队。刚开始当船员的几年里,每逢节日家庭聚会,孟吉祥总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他不在场时,亲属间讨论多围绕在钱上。有人说,孟吉祥攒下了不少钱。又有人说,光棍没别的花销,能攒钱。有人开始给孟吉祥介绍寡妇和离异的,目的多半不单纯。

孟吉祥在场时,亲属们问他在海上的事。他嘴拙,也说不出什么。船只靠岸加油或者补给,也算去过不少国家,东南亚居多,只在岸上待一阵,当地人个头矮,说话像嘴里含着一只死耗子。头几年,孟吉祥每次出海回来,除了海产品外,也带回礼物,烟草分给男的,披风围巾给女的。至于海员的辛苦,他不常说,有人问起,他也回:碰到鱼群,两三天不合眼是常有的事;鱼虾吃够了,做梦都想吃馒头;台风暴雨,遇到过,以为船要沉。再有问的,他就一句话,赚钱哪有不辛苦的。听者举起酒杯,向孟吉祥示意,出海好,见世面。席间的孟吉庆成为陪衬。每年,人们见到孟吉祥,都问一句,今年还出海吗?孟吉祥回,看情况。八年过去,孟吉祥五十六岁。父母八十多,身体不好。大哥中风后,行动不便,还要老人照顾他。这几年攒下的钱也够花,孟吉祥不打算出海了。

镇上主路扩建,两旁的民房拆掉改建商铺。孟吉祥从三层楼高的脚手架摔下来,脑震荡,肋骨断了三根,插破肺。在市医院开胸做了肺修补。虽是工伤,建筑队是个人承包,没劳动合同。要是工伤,农合不报销。双方合计了下,孟吉祥说是自家盖屋摔伤的,报销出医药费,他拿着算作补偿。孟吉祥情况稳定后,转到镇医院,离家近,两个弟弟照顾他也方便。出事后,孟吉祥脑袋经常疼,忘事。他把身份证、户口本、医保卡、银行卡以及密码,交给两个弟弟负责住院缴费报销等一系列流程。后面,包工头不想出医药费,孟吉祥没好利索,能下床时办了出院。双方谈赔偿,再三交涉,赔了四万。孟吉祥去银行存钱,发现卡里原来的小二十万不见了。

孟吉祥平时没什么花销,吃穿用度上都践行着一个普通农民的本分。喝点酒,多为桶装的劣质白酒;不抽烟,也无其他不良嗜好。吃饭上,几亩薄田和菜园,自给自足。衣物按照季节,添置一两件,平时劳作穿劳保服居多。出海七年加上打零工,孟吉祥攒的钱远不止二十万,除去照顾老人,接济两个弟弟。存下的小二十万,是他的养老钱。孟吉庆和孟吉利说钱没了,具体怎么没的,讲不出理由。孟吉祥的证件也被他俩扣下,说他脑袋糊涂,放在身上不保险。他要报警时,两个弟弟神情慌张,又不肯把钱交出来。孟吉祥宽慰自己,钱没给了外人,自己光棍一条,以后养老也要靠他们,能怎么办呢。守着卡里赔偿的四万块,中秋节刚过,他又去了石岛。

农历刚入腊月,大哥孟吉林死了。死前一周,高烧,四肢酸痛,瘫在床上,不吃不喝。孟吉祥不在家,也没人送他去医院,只请村医挂了几天吊瓶,不见好转。几只羊散养,屋里四处是羊粪,村医说他得了“羊病”(布氏杆菌病)。孟吉祥漂泊在海上,家人联系不上他。事后推断,大哥死的时候,孟吉祥正在日本附近的公海。两天后的夜里,船只遭遇大风浪,吊机拉网,孟吉祥站在甲板上调度,吊机的铁环断裂,渔网连带着他,掉进海里。天亮,风浪停息后,搜捕到孟吉祥。人缠绕在渔网中,和鱼混在一起,发涨的身体被勒出道道血痕,可见他死前挣扎的迹象。尸体和打捞出的鱼一起,放在冷藏室里。渔船开足马力,一天后到岸。公司和孟吉祥的家人联系,他们见到尸体,已是事发三天后。

孟吉祥的亲属加上村里的领导,一行二十余人乘坐昌盛渔业租聘的大巴车去认尸。临行的这天早上,寿光下起一场雪,不大,如同盐粒扬散在地上。李昌盛出面,同行的船员向家属说明当时的情况:天黑,一瞬间的事,人就掉海里了。清点孟吉祥的遗物:手机,衣服。钱包里装着身份证银行卡等证件——自从钱丢后,这些东西他随身携带。孟吉庆和孟吉利,以及关系近的几个家属,见了孟吉祥的尸体,海水浸泡,冷冻,勉强认得出。流泪,惋惜。住了一晚,第二天赔偿达成,五十万。收钱,签字。找了辆殡葬车,把孟吉祥的遗体运回家。一周内,两个儿子相继离世,怕父母承受不住,孟吉祥的丧事办得低调。父母两人,母亲跟着孟吉庆,父亲跟着孟吉利。一年后,母亲去世。孟吉祥没回来。父亲问,老二人呢?答:在海上,联系不上。父亲轮流在孟吉庆和孟吉利的家中照料,起先一个月一轮,后来半个月,再后来一星期。孟吉庆和孟吉利的家,相隔不足百米,老人刚熟悉这家儿子的饮食,又要换一家。老人逢人问,孟吉祥去哪了?大家统一口径,说在海上。临死前,他话讲不出,眼睛总盯着门口。知道孟吉祥早就死了,老人叹了口气,闭了眼。

孟吉祥的丧事办完后,家里的五千多斤粮食,孟吉庆和孟吉利平分。老人偶尔过来,看儿子回来了没。怕起疑心,砖瓦房保持原样。老人死后,两间砖瓦房也被平分,能用的物件留下,没用的变卖。房子腾出来成了孟吉庆和孟吉利的储藏室,放些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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