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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大帝和南唐后主竟然死于同一种毒药?

2018-04-13 09:46:51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2018-04-11 彼得·格林 

我预见到了自己的盛大的葬礼赛会

 

亚历山大尽管想要发动新的征战,却一直非常倦怠,而且他酗酒无度,使得希腊医生非常担忧。有一次,他坦承他“完全不知道今后的人生应该干些什么”。对此,罗马皇帝奥古斯都(他本人也是帝国创建者)曾有过评论,他说他感到非常震惊,“亚历山大竟然没有觉得,让他赢得的帝国井井有条,要比赢得这个帝国本身更艰巨。”但是对亚历山大来说,征服和areté 就是一切。枯燥但必不可少的日常行政管理对他毫无吸引力。他在东方所留下的混乱,甚至内战的威胁都也不能让他从阿拉伯的诱惑上分心。



然而,这回梦想却无法实现。(前323年)5月29日晚上, 亚历山大为海军司令涅阿尔科斯举行宴会,喝得酩酊大醉是少不了的。过后国王想要去睡觉——这有点反常,加上近来的倦怠,这些都暗示着(无论什么原因)他这一两周以来一直觉得身体有点不适。然而,他的塞利萨朋友美狄奥斯正在举行午夜聚会,劝说他也一块来参加。

 

那些持下毒论的史家认为美狄奥斯也是同谋之一。 在又一番狂饮之后——这是在纪念赫拉克勒斯之死——国王接过一大杯没有调过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接着立即“发出一声大声的尖叫,好似受到沉重的一击”。 于是他立即被抬回到自己住所的床上。

 

翌日,亚历山大发了高烧。尽管如此,他依然可以起床、沐浴和午休,接着又和美狄奥斯饮酒进餐。当晚,他高烧非常严重,以致为了退烧不得不睡在浴池里。次日早晨(5月31日)他回到卧室,玩了一天的骰子。

 

6月1日晚上,他又睡到了浴池里,第二天早上他就在这里与涅阿尔科斯及其他高级将领商讨计划中的阿拉伯航程。这时他正发着持续不断且日益严重的高烧。6月3日晚上,他已经明显病得很重了。尽管如此,他第二天早上还是起来做了日常的献祭,并给将领们做了简要的指示。6月5日,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病情的严重性,命令所有高级将领守在床边听候召唤。到了6月6日晚上,他几乎无法开口说话,于是他把戒指交给佩尔狄卡斯,让他担任高级元帅,这样日常行政工作可以继续有效运转下去。


听到这事,军营里开始盛传他实际上已经死了。马其顿士兵聚集在宫殿周围,威胁说如果不让他们进去见他就要破门而入。最后,他的卧室墙敲出了第二道门,老兵们排成一个看不到头的队伍,依次进来与他道别。有时他会痛苦地稍微抬起头来,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转一转眼睛以示招呼和相识。

 

6月9日和10日相接的晚上,一群军官在附近的“萨拉匹斯”神庙为他守夜。但是当他们问神灵把亚历山大弄到圣所里有没有用时,神谕回答说让他待在他所在的地方会更好。听到此事,国王的朋友们聚在他床边,询问他要把王位传给谁——毕竟这是极为重要的问题。亚历山大用微弱的声音说:“传给最强者。”他最后且非常具有预言色彩的话是:“我预见到了自己的盛大的葬礼赛会。”公元前323年6月10日清晨,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整个大地都散发出亚历山大尸体的臭味


古代史家们都记载一种传统说法,即亚历山大事实上是被毒死的:亚里士多德准备了毒药,安提帕特之子卡山德把它带到巴比伦,国王的斟酒人、安提帕特的另一儿子伊奥拉奥斯把它放进没有调过的葡萄酒中,然后让国王喝下去。


直到最近,这种传统说法一直被斥为荒谬的宣传。很明显,这种说法无法得到证实。同样明显的是,当克拉特洛斯、安提帕特和佩狄卡斯等几位元帅后来闹翻时,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诋毁对方:最近有人颇有说服力地提出,这种传统说法反映了佩狄卡斯抹黑安提帕特的企图。但我们不能就此推论出谋杀一事并不存在:我们面对的是可能是一场有众多同谋者参与、执行得非常漂亮的政变。

 

巴迪安正确地说道,下毒的控告“如果是真的,那一定会遭到否认或无视,如果是假的,那一定会被反复申说。” 但我们至少应承认此事有很强的可能性;尽管把责任全部归于安提帕特听起来有点像事后的宣传,但别的不说,单从谁受益的原则来看这事本身仍然是有可能的。

 

毕竟安提帕特被解职而且被召到巴比伦。而亚里士多德的侄子已经被处决,他自己也可能有生命危险。两人都被他们眼中的国王的东方化的奢华震惊到了,更不用说他自命为神的举动了。对他们来说,亚历山大已经变成了一个专制的、不可捉摸的暴君;亚里士多德本人就写道:“没有一个自由人愿意忍受这样的统治。”

 

新近的传记作家R. D.米尔恩斯也指出, 亚历山大最后的症状,特别是疲乏和高烧,与马钱子碱慢性中毒很相符。马钱子碱很容易提取,而且可以保存在骡子蹄中或其他不那么奇异的容器中很长时间(某些古代史家说是前者)。


亚里士多德的朋友特奥弗拉斯托斯描述过它的用法和剂量,而且特别指出掩盖它的苦味的最好办法是把它掺在没有调过的葡萄酒中。有许多旁证(和一些直接的证言)暗示我们,无论亚历山大还是赫淮斯提翁都不是死于自然原因。

 

如果是这样,那么真相可能是两人是被由高级将领组成的军人集团干掉的(参与者当中重要的有克拉特洛斯、佩狄卡斯和安提帕特),这是一次“成功的政变,做得干净利落”。

 

如果国王不是被毒死的,那么很可能是死于急性胸膜炎,或者别的,比如更可能的疟疾(可能是在那次沼泽之行中感染的)。不管是哪一种,加上重度的酗酒和他在印度所受的重伤,最终使他那钢铁般的抵抗力降低到了他再也无望存活的程度。

 

无论围绕他最后时日的真相如何,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但并未被广泛注意到),即那时候为亚历山大的过世而哀悼的男人很少,女人则更少。在希腊和在亚洲一样,终其一生及其死后的几个世纪,他一直被当作暴虐的侵略者、外来的独裁者,只会用暴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头上。

 

当他死在巴比伦的消息传到雅典时,演说家德玛德斯鲜明体现了公众的反应。“亚历山大死了?”他大声喊道,“不可能。要是那样整个大地就会散发出他尸体的臭味。”